顾冬是第一次被霸哥带进VIP包厢，以前他们最多只让他在吧台附近玩，今天能把他带到这么一个阴暗又隐蔽的地方，肯定有大事。

“你们想干嘛？”顾冬问，很是警惕。

霸哥点燃一支香烟，“你以为呢？”

“不会想——杀人灭口吧？就因为我那破车？我给你不就行啦！”转身，顾冬就扶上门把手，可没等他用力，门就被打开，有人从外面端酒水进来。

“你不是要人吗？”霸哥在他身后提醒他，“怎么？又不想了。”

“孙子才说不想，”顾冬气到转身，壮着胆走上去，冲霸哥大喊道：“你倒是把人给我叫出来啊！”

霸哥只是笑，服务员把酒水盘摆在矮桌上，霸哥从中拿起一杯酒，对顾冬循循善诱，“阿东啊阿东！你要我提醒你多少遍，别这么暴脾气，暴脾气不好，你看我，多好。”

顾冬皮笑肉不笑，“霸哥的好脾气，我学着装一装还是可以的。但我的暴脾气，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了！”说完，也拿起酒盘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“我靠！这什么酒？那么辣！”顾冬后悔一口闷掉，伸出舌头，弯着腰，他真的很想吐出刚刚才下肚的酒。

霸哥见他一副难受滑稽的模样，走上去只是拍拍他的背，“年轻人，不要这么冲动。”说完，他好心关上房门走了。

包厢里，此时只剩下顾冬和端酒水的服务员。

因为那个“杀人灭口”的猜想一直没有消除，顾冬对任何人都不放心，于是他试着问服务员：“你不走吗？”

服务员没应他，至始至终站在矮桌一侧，不曾有任何动作和语言。顾冬还在为辣酒而烦躁，此时又来一个木头人烦他，顾冬有点不耐烦，“喂！你可以走了。”

还是不回应。

因为包厢里光线阴暗，服务员的帽子又压得极低，顾冬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，然而这却引发他另一个猜想。

“等等，”顾冬一边说着，一边弯下腰，想从服务员的帽檐底下看人，“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
越来越低，直到四目相对，顾冬高兴得就要喊出来，另一个声音却先他一秒——“bastard！”

顾冬的高兴瞬间烟消云散，站直身体同时他顺便弄掉季西的帽子，“我说你是真有病吧！”

然而话才说出来，就被顾冬吞掉了。因为此刻他眼里满是季西左眉尖出的青肿，即使光线昏暗，他也看得真真切切，担心覆盖愤怒，他着急问出，“你被人打了？”

季西正捡起地上的帽子戴上，对于顾冬刚刚急匆匆的两句话，他的回答依然是，“混蛋。”

“我去你的！”顾冬一把揪过季西，两人距离增进，伤口也在视野里放大，“谁打的？”顾冬急忙问。

季西想扯开顾冬的控制，但无奈那小子力气大，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“你放开。”

“你他妈先告诉我谁打的。”顾冬着急了，声音没大没小。

“你打的！”季西回吼。

这一大分贝的回答并没有激怒顾冬，反倒激发出他的想象，“是外面那群人？我他妈就知道，这里面没一个好东西！”说着，放开季西，顾冬急忙忙地走向门外。

“你回来！”这次轮到季西拉住顾冬，“能不能不要这么毛躁，霸哥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，你怎么就改不了呢？”

他这样，还不是因为某人像木头人一样一句话都憋不出来——顾冬心里委屈的想，但嘴上只是问：“真不是他们？”

“不是。”季西回他，“是我一客人，没事找事，他受不了我服务态度往我脸上来了一拳。”

“那人呢？”顾冬问，他现在就想找那人往他脸上来一拳。

季西淡淡，“医院，”说着，转动手腕坐到沙发上，“我手都打酸了。”

顾冬顿时感觉自己很多余。走过去也坐下来，他还是不放心的问，“你把那人打怎样？不会有事吧？”

“霸哥说，那人就一混混，经常在酒吧赖账喝酒，我虽然打到他进医院，但霸哥说没事他会挡着，因为这算为酒吧做一件好事了。只是……”季西欲言又止。

“只是什么？要你出医药费？”顾冬一颗心又提上来。

“没有，霸哥说医药费他担着。只是，打架的时候，砸破了几瓶酒，摔坏了几张椅子和桌子。”

“要你赔？”

“其实也不用赔，我用我的工资抵押就行了。”

“不行！”顾冬一口回绝。

季西看他，觉得好笑，“为什么不行？我觉得挺行。”

“在这里工作很‘行’？你先问问奶奶行不行？”顾冬起身就向门外走。

“顾冬！”季西叫住他，“你如果回家告诉奶奶，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兄弟了！”

这是真话，也是一句毒誓。

顾冬再次回来坐下，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喝掉，依然是火辣辣的感觉，但足以压抑心头蹿起来的后悔，“你给我一个帮你骗奶奶的理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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