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每天都是新的。

薛牧昨晚郁闷了半宿，早晨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了。周爷爷还躺在床上，他是个不赖床的人，每天起得都很早，今天这是反常了。

薛牧没有喊他，而是下床站在屋里的窗户前向外眺望。远方灰蒙蒙的一片，看不太远，近处除了车就是人，没啥看头。

薛牧又坐回床上，他在等周爷爷醒来，因为昨天说好的要拜师磕头的，一想到这薛牧还真头疼，他对周爷爷那套虽然感到神奇，可是却没有兴趣，在他眼里周爷爷那套都是骗人的江湖把戏。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，怎么也得履行，这点信用薛牧还是有的。

薛牧转头看了看周爷爷，看他依旧躺着，很安静。薛牧不想打扰他的好觉，再说他醒了就得给他磕头，还真难为情的，他从来没磕过头，膝盖硬的很，不知到时能不能跪得下去？

薛牧重新躺下，他脑袋里又开始盘算怎么重新找工作了，金鼎公司是回不去了，虽然许姐昨天说的好听，什么还有机会回去，薛牧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安慰罢了。他可以离不开金鼎公司，可是金鼎公司却可以离开他，毕竟现在找工作的满街都是。

薛牧想身体彻底好了以后还去汽车销售公司应聘，因为自己已经有了销售经验，好上手。再者自己在金鼎工作业绩不错，不但买出去好几台车，而且还卖出了本市第一台劳斯莱斯，虽然那车卖的不太光彩，可是毕竟卖出去了，这叫英雄不问出路。

薛牧一想到自己前途还是很光明的，心情好了很多。他又下床走到周爷爷床前，他想这头早晚都得磕，还是早磕了吧，也好不用总惦心，否则总感觉自己的膝盖总是弯的。

“哎，老头，该醒了。”薛牧喊道。

周爷爷没有动弹，依旧平静地躺着，可能是没听见，或者听见了装没听见，薛牧知道当师父的都很跩，恨不得让徒弟给当牛做马。

“你就别装睡了，这师父还没拜呢，你不要把谱摆得太大，否则我不拜了。”薛牧开玩笑地继续叫周爷爷。

周爷爷还是没有动弹，薛牧就感到不太对劲，因为老头虽然八十多了，可是听力很好，耳朵一点也不瘸。他仔细看了看周爷爷，只见他脸色如同白纸，一点血色都没有，他双眼闭得很紧，眼皮一动不动。

“周爷爷，醒醒。”薛牧动了动他的胳膊。

可是周爷爷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薛牧心里一惊，赶紧用手动了动他的脸，可是还是没有知觉，而且他的脸冰冷，如同一块冰块。

“快来人啊，大夫，护士.”薛牧跑到走廊大喊。

薛牧的喊声招来了一大群医生护士，他们跑进病房，各种忙乎，不一会儿抢救的医疗设备堆满了小病房。

薛牧被隔到了病房外面，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他有种不祥的预感，这次周爷爷是够呛了！

事情也是按薛牧的猜想来到的，最后医生宣布了死亡的消息，他死于心脏方面的毛病，可能是突发的心肌梗死之类。

薛牧站在病房里，一时悲从心起，他和周爷爷认识只有一个月，可是却感觉很亲近。这一个月时间不长，可是他俩朝夕相处，平时就在一起说话聊天开玩笑下棋，薛牧把他是当亲人看的。

大夫护士走后屋里一下静了下来，空旷了下来。薛牧站在被蒙头盖着的周爷爷床前，很是悲痛，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有说有笑的人一下子就没了，没想到曾经乐观的老头从此彻底消失了，没想到人是这样脆弱的..

“师父，我给你磕头了！.”薛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在床前大哭起来。

薛牧悲痛到了极点，他在二十八年的岁月了，从来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，更没体会到失去一个人的滋味。而今他体会到了深深地惋惜和悲痛..

如果不是有人把薛牧拽起，他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。

来人是周爷爷所在养老院的人，因为周爷爷没儿没女，所以他的后事要由养老院出面。养老院的人以为薛牧是周爷爷的什么亲属，当知道他只是周爷爷的病友后，都很感动，没想到薛牧这个年轻人还很有情谊。

“我去给周爷爷买身衣服去，不能让他穿着旧衣服上路，我没回来之前不能叫殡仪车。”薛牧止住哭声，给养老院的人撂下话后跑出去。

医院四周就有花圈寿衣店，薛牧跑进一家，选了一些陪葬用品，他又在花圈店雇了个阴阳先生。因为他知道死人是要请阴阳先生给张罗的，此刻薛牧没把自己当成外人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周爷爷的亲人，甚至是徒弟。

薛牧和阴阳先生给周爷爷穿戴整齐，收拾利索后才叫的殡葬车。车来后，薛牧和其他三个人抬着担架把周爷爷的遗体抬上殡葬车。

按松江市的民俗，人去世后要在殡仪馆放三天，接受亲朋好友的悼念。可是周爷爷没有什么亲人，所以殡葬车直接开去山里的火葬场。薛牧随车跟着去了火葬场，他想最后陪陪周爷爷，他想尽到一个做徒弟的义务。

一把烈火一缕青烟，人的躯壳就在这个世上消失了，不管这个躯壳在世上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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