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在整理衣服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，她以为是红莲，便说道，“你进来吧，我没锁门。”

门“嘎吱”一声被轻轻推开了，苏雯锦没听到脚步声，遂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一年轻丫鬟局促地站在门外。

“云二奶奶，我家夫人想问问您有没有空，想约您到咖啡店吃甜点。”

苏雯锦愣了一下，遂才反应过来，丫鬟嘴里的“云二奶奶”是指自己，这还是她嫁进云家后，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她问道，“你家夫人约我几点？”

这丫鬟她是认识的，是沈元元配李氏身边的人，因为蝴蝶有孕在身，所以沈元这次带上了元配李氏，不过一路上他们晚上住客栈的时候，她都是在自己的房里，所以两人在路上基本上没打过照面。

丫鬟忙说道，“回云二奶奶，我家夫人的意思是，如果您收拾好了，她十分钟后在楼下大厅等您。”

苏雯锦想了想，点头应下了。

十分钟后，苏雯锦带着红莲与宋海明到了楼下，刚站定，李氏也带着先前的丫鬟与一名副官过来了。

“锦儿。”李氏主动问好。

“沈夫人。”苏雯锦笑眯眯地回了一句。

李氏朝外看了一眼，回头征求着苏雯锦的意思，“我瞧着今儿天气不错，所以想约你出去走走。北平的冬季很难看到这么好的天，没准，我们在这里十几天，再也看不到这么好的天气了。”

苏雯锦一边点头，心里一边嘀咕着：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总觉得李氏的话里带着惆怅的味道。

李氏继续说道，“不如我们走过去吧，咖啡店也不远，就在后面那条街上。”

苏雯锦点头，跟着李氏一前一后出了饭店，心里却直打鼓，自己与李氏唯一的一次接触就是沈元暗示云栾的那次，半开玩笑，半强迫的，要她在开春的时候送人参过去，除此之外，她连句多余的话都没与李氏说过。

北平的格局与省城差不多，除了建筑上还遗留着历史的痕迹，整体气氛严肃了点，脚下有还未融化的冰渣，苏雯锦到没瞧出别的不同。

因为苏雯锦是“第一次”走这种滑溜溜的路，所以红莲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，生怕她摔跤。

李氏虽然跟着沈元来过几次，可同样不习惯这样的路，再加上她岁数比苏雯锦大，反应也更慢，所以同样走得很慢。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到咖啡店门前，苏雯锦这才抬眼，朝周围看了一眼。

这条街上的建筑多以西洋建筑为主，她甚至还看到了远处像灯塔一般的建筑顶上的十字架造型，那应该是教堂了，街上行走的多以洋人和穿西装的年轻人居多，虽然现在还在年关，可大家都来去匆匆，似乎是在赶时间。她朝身侧的几栋大楼看去，除了有繁华的舞厅，还有热闹的百货公司，看来，这条街道是大总统上任后才新开的街道。

两人进了咖啡店，室内舒服的温度立刻让苏雯锦惬意地吁了一口气，红莲帮着她脱掉外衣与围巾，与宋海明坐到了一边，两人刚坐下，李氏身边的小丫鬟也坐了过去。

李氏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餐牌，对苏雯锦说道，“难得约上你喝下午茶，这顿我请。”

“那我就占便宜了。”苏雯锦卖乖地应了一声，点了杯咖啡，又点了一块蛋糕。

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后，李氏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，“我就知道副参一定会带上你，你们新婚，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，怎么舍得分开。”

苏雯锦故意红了脸，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。

李氏又道，“副参和我家铭鹏岁数差不多，他如今也成亲了，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，我家铭鹏还没着落，我这个做姆妈的，心里急着呢。”

苏雯锦讪笑，沈铭鹏什么时候成亲是他们沈家的事，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。

可是……

苏雯锦拿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，恶趣味地想：要是李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与蝴蝶之间的事，会怎么想？要是蝴蝶肚子里那个真是沈铭鹏的，她会不会保这个孩子？

“锦儿。”

听到李氏的声音，苏雯锦立刻回神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李氏笑道，“我知道蝴蝶与你交好，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，蝴蝶是个挑剔的人，怀上孩子后处处小心翼翼，她的吃食都是小桃红在外面采买，小厨房单独做的，就连督军请人给她开的补药，她也只到你的铺子里抓药。”

苏雯锦讪笑，她不知道李氏这番话是单纯地说事实，还是有心揶揄，中规中矩地答道，“做娘的，总是最担心孩子，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蝴蝶盼了好些年的。”

李氏点头，自言自语地说道，“养儿一百岁，长忧九十九，为人父母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。”

苏雯锦抬头看了李氏一眼，她总觉得李氏今天这副模样很不正常，没了往日的犀利，整个人看上去也老了几分。

想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，李氏垂着眼帘，屏住了呼吸，当她重新抬眼时，身上的气息如往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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